wracked by guilt and crackling with power

去冬山

[福华福]假以冬日

 
  
迟到2个月28天的生贺   @青木 



        夏洛克睡得并不安沉,又在日出之前稳稳当当地醒了过来。窗帘被风吹开了个缝隙,透出几笔象牙白的月光,他想动身去把窗帘重新拉上,又怕惊了身旁的人。华生正睡着,背对着夏洛克,呼吸均匀,双手交叉,用力把自己包裹住。夏洛克只好望着他的背影发呆——齐整的头发被月光映射出奇异的效果,就像夜晚过于平静的湖面。

         他记起华生说过,他最难以忍耐的便是夜晚的强光,夺走星星,又把每一个孤独的个体都暴露在更加孤独的明亮下。于是他伸出手,覆在对方略微皱起的眼睑上,后者的睫毛随着呼吸在夏洛克的手掌心一扫一扫地,痒到内心深处。他记不起他们曾共享过几个这样的夜晚。可能很少,也可能很多,他曾以为自己是不需要去计数的,反正都会这样拥有彼此一辈子。但夏洛克现在却对此产生了怀疑。他觉得华生要走了,要永远地离开他了。

       连着几天失眠,也就连着几天做了噩梦。梦里有自己小时候常去的山坡。和别的孩子一样,少年的夏洛克也对教堂深恶痛绝,每次都会偷偷绕到教堂后边儿的小坡上坐着,望着深深浅浅的褐石发呆也能挨过大半天。而梦里的华生就站在那个山坡和他道别,浑浑噩噩中他只看见华生挥动着的手,辨不出一张一合的嘴唇在说些什么。仿佛听见了“F”,“F”…“farewell”?想到这儿的夏洛克立刻起身,可华生早已不见踪影。

       猛地一抖倒是从下坠感中惊醒了,被汗水浸透的睡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额发也被汗水分成几缕,浑身不自在。好在手心正贴着的是恋人在夏夜显得愈发冰凉的皮肤,一起一伏,心里也安稳了些。

        “你会走吗?”

       夏洛克把脸贴上华生的后颈,用微不可闻的耳语问道。当然是听不到回答的,夏洛克也不想听到,他怕华生的回答和他最不想听到的一样,而在这种没有星星的晚上,人们就爱胡思乱想。

       “就算你抛下我走了,我也会去找你。”

       我会吗?夏洛克自问到。

       夏洛克相信,如果华生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也不愿多过问。夏洛克也相信,要走的,怎么也留不住。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前任。前任是个很棒的人,跟他在一起夏洛克也干了不少很棒的事。从带着混乱的市井气萧条而破败却狂欢如末日的哈瓦那到川端康成曾为“如彗星美丽的少年舞女”流过泪的伊豆半岛,夏洛克人生第一次有灵魂意义上的伴侣的旅行便给了他,后者也的确让夏洛克有“一路风物,都如其拉长的尾光,在我的记忆中熠熠生辉”的幻觉。
      
        在斯特拉斯堡的那个晚上,两人一起坐在河边被叫做“小威尼斯”的地方喝酒。毕竟是个住人的小城,时至半夜也没几人四下走动,大多都是些喝醉了或者磕嗨了的年轻人,整座城静地没有一点声响,身处平原也难得风的眷顾,酒吧的歌声时断时续,最后干脆连带着灯光一同消失掉。人造的光幕消失后,星星便像抢着降临的新生儿一样出现在深蓝的天穹。

        那一刻,夏洛克忽然很想哭,他觉得自己在星空下就像个被卸掉武装甚至于赤条条的士兵,还在大吼着四处乱撞直到头破血流。他叫嚣了那么多年却依旧孤独地像个鬼魂。也许是想要拥有什么,也许是不胜酒力,夏洛克单膝向前抵在恋人的椅子上,身子摇摇晃晃地吻了上去。酒洒了一地,玻璃杯也碎成了片,但没有人理会它们。一个吻结束,两人脸上都是泪痕,于是他们便抵着对方的额头哭泣,仿佛人生第一次学会哭泣,又仿佛人生最后一次哭泣。夏洛克相信,那一刻的自己是最爱对方的,之前对对方的迷恋、依靠在那一刻转化成为一种近乎感激的赤诚。

       但与前任的分手也是唯一一次由夏洛克提出的分手。夏洛克明白,两人都是过于敏感的人,虽然对每一天都抱有希望,可有摆脱不了内心绝望而阴暗的一面,所以才会对厌世如此着迷。但两人在一起又不能发生良好的化学反应,都无法给予对方阳光,无法成为对方的太阳,唯一的狂欢只是仅是焚烧自己来取乐。他们无法过上正常而幸福的生活,即使他是夏洛克最爱的人,但爱情迟早要褪去的,他们无法共同努力把爱情转化为温情,在一起只会互相厮杀,夏洛克不敢面对那一天,他希望对方在他心中永远是一个美好的存在,比起毁灭,他宁愿不冒险。

       那华生呢?

      夏洛克从前觉得恋爱的结果是分手,而结束一段恋情比戒毒更痛苦,因为要送走的,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个部分。所以对爱情,他常常都是在开始时不管不顾,过了两天就开始小心谨慎至于神经过敏,最后心力憔悴,把自己包裹起来逃之夭夭。

      但华生第一次让他觉得他想和一个人一直好好地在一起,他不想放手让华生离开。

       大概在遇到华生之前,他还是个很糟糕的人。尖酸刻薄,又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自认为是个天才,用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和奇奇怪怪的想法来堆砌自己的特立独行。渐渐地,夏洛克相信了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相信自己不讨人喜欢,相信自己不需要陪伴。直到华生出现,告诉他,他所拥有的美好的部分的存在。

       华生曾在一次两人并排躺在床上闲聊时告诉夏洛克,最棒的事情就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看见的是阳光与他,在华生眼中两者是等价的。最棒的事就是能和夏洛克一起做牛奶麦片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早饭,重要的不是吃了什么,而是和谁一起吃。最棒的事情还有看见夏洛克高兴伤心每一点情绪的体现,无论是好是坏,可以看见那么完整的对方展现在眼前。夏洛克听完满脸感动,心中一堆要说的话,可激动半天还是一句也没说出来,只好侧过身把自己挂在华生身上,脸埋进颈窝。

      于是夏洛克下定决心要好好地爱这个傻军医。他在很多事情上都显得异常的大度,容忍了华生许多看起来幼稚而古板的行为,容忍了华生经常或者偶尔的不敏感。当事有不顺或者心里的危机感又在叫嚣的时候,习惯了安慰自己给自己顺毛,当然有时就忘了对对方好。但夏洛克也清楚,华生对他的包容不比他给予的少。自己就像一艘海面上的小船,华生是船上唯一的乘客。小船陷入情绪崩溃起伏不定时,乘客总是有足够的耐心来宽慰一个心理比不上小孩的成年人。

 

       每每想到这一点,夏洛克总会涌起太多的感激。如果不是华生,大概他又会错过一个本可以爱一辈子的人。

 

       窗帘后边的光线愈发耀眼,看着是要天明了。

      夏洛克感觉手心下的睫毛动了动,即刻又倏地睁开。

      “Morning,华生。”夏洛克边说边把华生翻了个面儿正对着自己,在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啊早啊,夏洛克。”华生的声音还有些许粘稠,迷迷糊糊中,凑上去吻了夏洛克的嘴唇。

      “华生,我问你,别人都说,很多爱情的产生是假以冬天之名。寒冷的人急于取暖,所以抓住人就不放,等到暖和了,再见也不说就走了。”夏洛克皱了皱鼻子,说到这儿他有点难过,仿佛看到了一堆爱情悲剧。“那…你是不是也会走啊?”

        华生听完夏洛克小心翼翼的问话,一下子就笑了,既被这小卷毛的真心打动,又觉得他这天生缺陷不改不行。一来二去倒想玩他一下。

      “我不怕冷,一个人也可以过冬。”

        华生看对方半天也没给出个反应,知道对方大约是被自己正经严肃的声音吓着了。正准备改口道歉,就被夏洛克覆在唇上的手指制止了。

      “没有关系的,华生。人与人相遇不就是这样吗?总得走,总得散。无论有多喜欢彼此,丢下一句’不合适’就可以走人。”夏洛克越说越难受,便把自己的梦也讲了出来。

        华生听完愣了一会儿,他知道这卷毛心思细,但对这番突如其来的没信心,他还是又气又爱。

        “你知道吗夏洛克。我也许是在冬天爱上你,但到春天我也不会放手。”

 

(我的错  结尾要大修)

*川端康成《伊豆舞女》:“美丽的少年舞女如彗星,从修善寺到下田的一路风物,都如其拉长的尾光,在我记忆中熠熠生辉。”


假装现在是4月17号:

happy birthday  jier

luv   u  4ever

bear sha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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